# 马斯克谈广告主、信任与头脑中的“风暴”｜DealBook Summit 20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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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原标题：Elon Musk on Advertisers, Trust and the “Wild Storm” in His Mind | DealBook Summit 2023
- 时间：2023 年
- 频道：New York Times Events
- 网页版：https://elon.qiaomu.ai/ep/elon-musk-on-advertisers-trust-and-the-wild-storm-in-his-mind-de/
- 精读字数：约 9860 字（阅读约 22 分钟）
> 本文为 elon.qiaomu.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，非官方翻译；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。
"去你妈的。"

2023年11月底，《纽约时报》DealBook峰会。马斯克坐在台上，主持人安德鲁·罗斯·索金（Andrew Ross Sorkin）问起广告主集体撤离的事。他的回答被剪成短视频传遍全网，完整版更长：**如果谁想拿广告来敲诈我，拿钱来敲诈我，去你妈的。**

他补了一句："清楚了吗？希望清楚。嘿，鲍勃，如果你在观众席里。"

鲍勃是迪士尼CEO鲍勃·艾格（Bob Iger），就坐在台下。

同一场对话里，他做了件几乎相反的事。索金把11月15日那条被指反犹的帖子念出来，马斯克说，这可能是我在这个平台上做过最蠢的一条。我在X上大概有三万条帖子，它几乎肯定是最糟最蠢的那一条。他本不该回复那个人，本该写更长的篇幅把意思讲清楚，后来在回复里澄清过，那些澄清被媒体略过了。

他的原话是：**"我等于把一把上了膛的枪，递给了那些恨我的人。"**

他还说，为此我相当抱歉，那不是我的意图。

愿意为具体的错误认账，不愿意为别人给他定的罪名低头。这两句话出自同一个人，中间隔了不到半小时。想看明白这个人，得同时接受两句都是真的。

## 那块手链，和一场早就排好的行程

访谈中间他抬起手腕，给观众看一条手链。

"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上面写着 bring them home，说的是那些人质。一位获释人质的父母把它塞到我手里。我说过，只要还有一个人质没回来，我就一直戴着。我一直戴着。"

他解释说，去以色列是早就定下的行程，跟那条帖子没关系，不是道歉之旅。

索金问他，你介意被恨吗？

> 我不介意被恨。想被人喜欢是一种真正的弱点，我没有这个弱点。当然我不会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去跳踢踏舞。（马斯克）

他顺手把"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"也说清楚了。他问索金：我的演讲费是多少？索金说没有。他说，我来这儿只因为你是朋友。我们认识十六年，我答应过你会来，所以我来了，没有别的原因。

这句话在划线。他可以为一件事道歉，但不会为了钱或者认可改变立场。

## 火箭的履历不需要你喜欢我

索金问的是信任。广告主不信任你，用户不信任你，你怎么回应？

马斯克把"信任"拆成了两层。

第一层是可验证的事实。如果你想把卫星可靠地送上轨道，SpaceX今年会承担全球入轨质量的80%。中国12%，世界其余部分加起来8%，这里面包括波音、洛克希德和所有其他玩家。你可以恨我入骨，可以完全不信我，这都不影响结果，**火箭的履历自己会说话**。

第二层是产品。特斯拉造最好的车。不管你恨我、喜欢我，还是对我毫无感觉，你想不想要最好的车？想要就买，不想要就不买。

他给了两个数字。特斯拉在美国卖出的电动车，是其他所有电动车厂商加起来的两倍。他说特斯拉对环境做的贡献超过其他公司加起来的总和，所以作为这家公司的负责人，他为环境做的事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多。

这句话他说得很平，像在报一个算术结果。听的人可能不舒服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：你不必喜欢我，你只需要看数字。

他还顺手提了Cybertruck。那会是今年地球上规模很大的一次产品发布，按他的说法，遥遥领先。

## 三万条里最蠢的一条

索金把原文念了出来，问他介不介意说说到底什么意思。

马斯克说，那条帖子在逻辑上要说的是：犹太人数千年来被迫害，人们因此对受迫害群体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，这种亲近感促成了对各类"被迫害群体"组织的资助，其中包括激进的伊斯兰组织。西方每座大城市都出现过支持哈马斯的大规模游行，这件事应该让人刺耳。其中一些组织拿过犹裔社区显要人物的钱，出钱的人没料到会这样。

他的结论是：无条件地资助"受迫害群体"这个大类，其中有些群体恰恰希望你灭绝，这不明智。

"你资助一个组织，那个组织支持想让你死的哈马斯，也许你不该资助他们，对吧？"

然后他回到那条帖子上。

"我为那条帖子道歉，那很愚蠢。三万条里，它可能是字面意义上最糟糕、最蠢的一条。我尽我所能澄清了六遍。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，我远不是反犹，我的记录里全是相反的证据。"

他说他发过一条明确的帖子：我谴责一切形式的反犹主义。他还开了个玩笑，说如果你们能帮我找个同义词词典，你写好，我来发。

"有段时间他们以为我是犹太人，所以这事我也懂。"

## 广告主、法官和公众

回到那句脏话。索金问他是否明白广告主的顾虑。

马斯克的回答把因果关系摆得很直：**这场广告抵制会杀死这家公司。全世界都会知道是这些广告主杀死了它，我们会把细节记录下来。**

索金追问，那你是要打官司？

他说，法官是公众。双方各自陈述，看结果如何。如果公司因为广告抵制而失败，那就是因为广告抵制而失败，这就是让公司破产的原因，地球上每个人都会知道。

他提到特斯拉从来没投过广告，照样走到今天。在美国的电动车销量，是其他厂商加起来的两倍。

然后他说了那段后来被剪成短视频反复播放的话：我关心的是善的现实，不是善的感知。我看到到处都是关心自己看起来好、同时在做恶的人，去他们的。

## 头脑里那场"狂暴的风暴"

索金提到他以前的一个说法，说他脑子里住着"一群恶魔"。马斯克换了个比喻，说更像天气。

"我的大脑经常感觉像一场非常狂暴的风暴。我有一口想法的喷泉，想法比我能执行的要多得多。所以我不缺想法。创新不是问题，执行才是问题。"

他说他有一百万个想法。他有一份电动超音速垂直起降飞机的完整设计，放了十年，就是腾不出手来做。

索金问，这是天生的吗？

"某种程度是天生的，然后被艰难的童年放大了。我记得小时候，即使在开心的时刻，也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一股力量在不停翻搅。"

后半句才是重点。这些力量大部分被引到了技术和造东西上。他说从结果看，产出相当有生产力。SpaceX、特斯拉、PayPal，还有他最早的互联网公司Zip2，那家公司拿了《纽约时报》母公司、赫斯特、奈特·里德的钱，他们给《纽约时报》网站写软件，帮几百家原本只有纸版的报纸上了网。

"那是九十年代，现在说起来我像个老爷爷。九十年代的互联网感觉像寒武纪之前，那时候地球上只有海绵。"

他说特斯拉其实是好几家公司装在一个壳里。超充网络如果单独拆出来，本身能进财富五百强。电芯自己做，功率电子和动力总成自己做，用了史上很大的压铸件，制造技术比那些干了一百年的公司还好。

"所以这些心魔，大部分被套上了生产的缰绳。这不代表它们不会偶尔失手。"

## 42，难的是把问题提对

索金问他的人生哲学。这一段密度很高。

马斯克说：如果一定要描述，我的哲学是好奇心的哲学。

十二三岁的时候他有过一次存在危机。人生的意义是什么？一切不都是无意义的吗？那为什么不干脆结束？为什么还要存在下去？

他去读宗教典籍，读哲学书。他说尤其德国哲学，读得他相当抑郁。"别在青少年时期读叔本华和尼采。"

后来他读了道格拉斯·亚当斯的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。他说那是一本用幽默写成的哲学书。亚当斯想说的是，我们其实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。所以书里那台超级计算机算了几百万年，给出答案42，真正难的是搞清楚问题本身。

"这在物理学里也一样。当你能把问题正确地框出来，答案反而是容易的那部分。"

于是他的动机变成这样：我的生命有限，放在银河尺度上就是一闪。如果我们能扩大意识的规模和范围，我们就更有能力对"宇宙"这个答案提出正确的问题。也许能弄明白生命的意义，甚至找到该问的那个问题。我们从哪来？往哪去？外星人在哪？有没有外星人？有没有新物理？暗物质和暗能量摆在那儿，显然是真正的问题。

SpaceX的目的，是让生命以可持续的方式延伸到地球之外。这样人类至少能通过费米悖论里的一个大过滤器：不再是单行星文明。

他讲得很直白。如果你是单行星文明，你就是在等某一次灭绝事件，人造的或者自然的。早晚有一天那颗星球会出事，你就死了。多行星文明能活得久得多。多行星还是通往多恒星文明的天然台阶，是真正走出去的第一步。

他补了一句：这不只是防御性的动机。生命不能只是解决一个又一个悲惨的问题。你得有早上醒来觉得高兴的理由，得有人问你对未来兴奋什么、什么给你希望。如果你不确定，去问你的孩子。

## 物理是法律，其他都是建议

索金问了个尖锐的问题：你被证明对了这么多次，会不会因此变得听不进反对意见，明明错了也觉得自己对？

马斯克说：不会，我是对的。

然后他解释为什么。

"物理是无情的。我有个说法，**物理是法律，其他一切只是建议**。你可以违反任何人类制定的法律，但你试试违反物理定律。"

这个逻辑冷酷但有效。火箭飞行里有一千件事可能发生，只有一件能让它入轨。你错了还坚持错，火箭会炸，车会坏。这不是在讨论哪种冰淇淋口味最好。

说到贝索斯和蓝色起源。马斯克说，如果有个按钮能删掉蓝色起源，他不会按。他觉得贝索斯花钱造火箭是好事，还建议他多花点时间在上面，当然这由他自己决定。

他强调自己的公司没干过压制竞争的事，干的都是反过来的事。特斯拉把专利开源了，任何人都能免费用，他反问：你能举出另一家这么做的公司吗？我举不出来。SpaceX基本不申请专利，偶尔申请一个只是防专利流氓。特斯拉把超充网络开放给其他厂商，充电技术免费提供。

"我们可以砌一堵墙，但我们选择请他们进来。"

有人担心星链构成垄断。他的回答是：通信卫星不止我们一家，只是我们的卫星好得多。产品不好，用户会用脚投票。

关于监管，他给了一个具体算法。SpaceX、星链、特斯拉加起来受几百个监管机构管，业务分布在五十五个国家。几十年下来他和监管机构真正吵过的次数大约五次，而合规的法规大概有一千万条。媒体只列那五条，听起来像个狂徒。那一千万条呢？

他说自己反对某条法规只有一个理由：那条法规本来是为了公共利益，实际却没做到。这种情况下他有义务提出异议。

## OpenAI：从开源基金会，到九百亿的封闭公司

OpenAI那一段，马斯克讲了将近十分钟。

他说这件事的走向让他不安。OpenAI创立的原因，是要给谷歌和DeepMind造一个平衡物。当时那两家掌握全球三分之二的AI人才，钱和算力基本无限，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极。

他和拉里·佩奇（Larry Page）当年极亲密，会住在佩奇家里，聊AI安全聊到深夜。后来越聊越清楚：佩奇不在乎AI安全。

> 可能是他叫我"物种主义者"（speciest）那次让我彻底明白的。因为我站在人类这边。就跟种族主义者一样，只不过换成了物种。我当时想，等等，拉里，你站哪边？（马斯克）

他说，OpenAI就是这么来的，本意是开源，名字里的Open就是开源。

"结果现在是闭源的，超级闭源。应该改名叫超级闭源追求最大利润AI。这才是它实际的样子。"

他提到朋友乔纳的一条法则：最讽刺的结果最可能发生。OpenAI就是活例子。从一个五亿多美元的非营利基金会，变成一个估值九百亿的闭源营利公司。"我不知道你怎么从那边走到这边。我问，这合法吗？"

他还补了一刀：当年我把伊利亚招进OpenAI之后，拉里就不跟我做朋友了。

关于伊利亚·苏茨克维（Ilya Sutskever）为什么参与解雇Sam Altman，马斯克说他不知道原因，但他很在意。

"我认为伊利亚有很强的道德罗盘。他真的会为对错问题反复煎熬。如果伊利亚强烈到想解雇Sam，那世界应该知道原因是什么。"

他联系过伊利亚，对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他问过很多人，没人知道原因。

"要么是件严重的事，那我们该知道是什么。要么不是严重的事，那董事会应该辞职。"

他对Sam Altman的保留很明确："我对Sam感情复杂。权力之戒会腐蚀人，而他手上戴着权力之戒。我确实担心他们造出了某种危险的东西。"

## 不到三年

索金问，你说AI会比最聪明的人类还聪明，什么时候？

马斯克先给了个限定。如果指在任何事情上都比最聪明的人聪明，门槛其实更高，因为人类可以用计算机增强自己。如果指的是能写出和J.K.罗琳一样好的小说，能发现新物理，能发明新技术，那他的判断是：

**距离那个时点不到三年。**

他说自己三十年前在大学时就认为AI会以重大方式改变世界。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去做AI，是因为他不确定双刃剑哪一边更锋利。

"造可持续能源技术，基本是单刃的好。让生命多行星化，单刃的好。星链给原本没有连接或者太贵的地方提供连接，非常是好事，它在阻止俄军推进中起了关键作用，乌克兰人自己说过。"

"但AI有灯神问题。你可能以为自己想要一个魔法灯神，但灯神出了瓶子之后，会发生什么很难讲。"

他说灯神已经把脑袋探出来了。那些模型权重放到文件里，本质上就是一堆用逗号隔开的数字。"我们的数字之神，就是一个CSV文件。我觉得这挺好笑，但字面上就是这样。"

## 数字之神会先于判决到来

索金问版权诉讼。马斯克说AI公司都在用受版权保护的数据训练，说没用是撒谎。

"这些AI全都是用受版权保护的数据训练的，显而易见。说不是，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"

他说数据比黄金更有价值。X可能是很好的数据来源。人们点到X的链接比地球上任何地方都多，有时候大家觉得Facebook或Instagram更大，其实不是，这是公开信息，可以自己去查。地球上此刻正在发生什么，你会在那里找到。整个OpenAI的戏码，就是在X上直播的。

至于那些官司什么时候有结果，他的回答是：

"等这些官司判下来，我们已经有数字之神了。到时候去问数字之神吧。"

## 我宁愿活在最有意思的时代

索金引了那句"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"，说那其实是句诅咒。马斯克说他不在乎，他宁愿活在有趣的时代，而我们正活在很有意思的时代里。

他说有一段时间，他因为AI威胁真的睡不着，整个人被抽干。后来他变得宿命论了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：即使我知道毁灭是确定的，我会选择活在那个时刻吗？

"我说，我大概还是会选择活在那时，因为那是最有意思的事，哪怕我什么都做不了。这种宿命式的认命反而让我晚上睡得着了。"

他接着说，这些年他一直是敲这面鼓敲得响、时间又长的那个人之一，而现在各国开始管AI，最大的单一原因就是他。

他的逻辑是：任何对公众构成物理危险的东西都有监管。车受重度监管，通信受重度监管，火箭和飞机受重度监管。核弹受监管，你不能在后院造一颗核弹。在他看来，AI比核弹更危险。

"AI加速主义者会跳脚，因为他们觉得AI就是天堂。"

## 算法不讲政治，只讲病毒性

关于TikTok。马斯克说他不用，但他注意到十几岁、二十几岁的人几乎宗教式地沉迷，有人一天看两小时。

"我停用TikTok，是因为我感觉那个AI在探测我的大脑，让我不舒服。"

他说TikTok上的反犹内容泛滥，病毒性很强。他不认为这是中国政府的阴谋。他的解释是纯技术性的：TikTok的算法完全由AI驱动，它只是在找最容易病毒传播的东西，找最能把你黏在屏幕上的东西。

然后是数字：全世界大约有二十亿穆斯林，犹太人大概两千万，差了几个数量级。所以在内容生产上，按纯数量算，产出会压倒性地偏向反犹。

这个论证很冷，逻辑却清楚。算法不关心内容的政治方向，只关心传播效率。人群基数的差异一摆出来，算法会把差异放大。

## 白宫那场没请特斯拉的峰会

索金提到他和拜登政府的关系。

马斯克说，这届政府上任的头六个月，白宫办了一场电动车峰会，明确拒绝让特斯拉参加。他们去问：我们造的电动车比所有其他厂商加起来还多，为什么不能进？为什么只让福特、通用、克莱斯勒和UAW来，偏偏把我们排除在外？

"我们当时没做任何挑衅他们的事。然后拜登火上浇油，公开说通用在引领电动车革命。而同一个季度，特斯拉造了三十万辆电动车，通用造了两万六千辆。你觉得这公平吗？"

他补了一句：他和奥巴马关系很好，投票给奥巴马，为了跟奥巴马握手排了六个小时队。

关于"他是极右翼"的说法，他的回应是自嘲："是啊，真正的右翼动机。天啊，极右，都不止。"

他说特斯拉有十四万员工，一半在美国，创造的制造业岗位比其他公司加起来都多。"这对公司是伤害，也是一种侮辱。"

## 不投拜登，也不等于投特朗普

他说他没有为任何总统候选人背书。他去听了维韦克·拉马斯瓦米（Vivek Ramaswamy）讲话，因为觉得其中一些观点很扎实，比如对政府越权的担忧，对政府控制信息的担忧。

"旧Twitter基本上是政府的提线木偶，这个程度荒谬到不行。政府当年对旧Twitter的控制程度，是对第一修正案的严重侵犯。现在不再是这样了。"

他讲了一段他对第一修正案的理解。之所以有言论自由，是因为来这个国家的人来自没有言论自由的地方，他们知道说错话会被关进监狱。言论自由只有在你不喜欢的人可以说你不喜欢的话时才成立，其他时候这个词没有意义。一旦你认了审查，早晚会有人来审查你。

然后他说：我不会投拜登。

"我不是说我会投特朗普，但这确实是个艰难的选择。"

他说他不会投一个支持审查的候选人。他还提到加拿大没有言论自由的宪法权利，也没有米兰达权利，在加拿大你没有保持沉默的权利。"我有一半加拿大血统，这话我说得。"

他的观察是，如今民主党反审查的力度不如共和党，而历史上是反过来的。左派曾经把言论自由当作根本，ACLU当年甚至为纳粹言论辩护过。他说自己的感受是，现在主张审查的更多在左边。X平台收到的投诉，也是左边更多。

## 社区笔记，和每月一千美元的订阅

他对X的定位是：全球城市广场，可信的真相来源，或者所有不准确的真相来源里最不糟糕的那个。

他说旧Twitter的问题像"给精神病院的每个人发一个扩音器"。但他也说，实际上仇恨内容被推广很罕见，比在时代广场听见有人喊疯话的概率低多了。他建议每个人自己去看信息流，问一句：你看到的有多少是仇恨的？过去一年是变多还是变少？他的判断是，今天的X比一年前好得多。

他还解释了一个用户经常困惑的现象：为什么算法专门给我推我讨厌的人？因为你和这个人互动很多。算法只会得出一个结论：你想和这个人多互动。

他推崇社区笔记（Community Notes）。X的做法是不删帖，只补充背景。补充的内容可能是"这完全是假的，原因是这样"。

"没人能免疫，我也不免疫，广告主也不免疫。事实上社区笔记给公司造成过广告收入损失。"

他举了个公开例子。Uber投过一条广告，文案是"像老板一样赚钱"（Earn like a boss）。社区笔记加了一句："如果你说的老板是指每小时十二美元四十七美分。"结果Uber至少暂停了一段时间的投放。

关于《纽约时报》不买订阅，他的说法是：所有人都得买订阅，没有例外。我想要《纽约时报》，我也得付订阅费，他们没给我免费的，我也不会给他们免费的。

价格大概每月一千美元。买回来就回到马鞍上了。不买订阅的组织不会被推荐。

"言论自由不是完全免费的，得花一点点钱。"

## 最难打的对手在中国

关于电动车市场。马斯克说，只要车做得有说服力，人们就会买。中国的电动车销量巨大，是最大的品类。

他给了一个预测：Model Y会成为今年全球最畅销的车，任何类型，包括燃油车。

然后他说：中国车企的竞争力极强。我们最难对付的竞争就在中国。有不少人认为未来前十的车企是特斯拉加九家中国公司。他们可能没说错。中国制造能力超强，工作伦理也很惊人。在特斯拉内部，我们把竞争分成不同联赛，中国联赛是最激烈的。

"顺便说，我们在中国做得很好，因为我们的中国团队是中国最好的。"

关于中国市场占比，他给了个坐标。星链和SpaceX在中国没有任何业务。特斯拉在中国有四座整车工厂之一，中国约占四分之一的市场。所有其他车企在中国的比例也差不多。如果这对特斯拉是问题，那对每家车企都是问题。

## 他反对工会的理由

索金问工会。马斯克说他反对工会，理由可能跟别人想的不一样。

"我不喜欢任何制造领主与农民关系的东西。工会天然会在公司里制造对立，制造一种上下分野。"

他说特斯拉有很多人从产线做到高级管理层。没有领主和农民。所有人同一张桌子吃饭，同一个停车场停车。通用有只给高管用的专用电梯，特斯拉没有这种东西。

他说他认识产线上的人，因为他在产线上干过，走过产线，睡过工厂，跟他们并肩工作过。他还说过好几次：为什么不直接搞一次工会投票？但公司不被允许自己发起工会投票，得由别人来召集，工会又召集不了。他说那就投一次看看结果。

"真正的问题反过来了。人们不是被困在特斯拉造车，造车是苦活，外面有六个更轻松的活儿。我们的难题是怎么留住优秀的人来干这件难事。我非常感激那些造车的人，他们知道。"

"如果特斯拉被工会化了，那是因为我们活该，我们在某处失败了。"

他提到特斯拉给所有人股票期权，很多原本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产线工人，因此成了百万富翁。

## 一块黑色矩形，和跳过它的办法

索金问他会不会造手机。当时有传闻，因为苹果和X的矛盾。

马斯克说：没有真正必要造手机。如果出现本质性的需要，我会造，但我手上有太多鱼要煎。

他说手机厂商面临一个根本问题：手机就是一块黑色矩形，你怎么把它做得更好？

"最好的界面是直接连到大脑的神经接口。那就是Neuralink。"

关于Neuralink的动物实验争议，他说USDA的检查员来看过设施之后说，她整个职业生涯里没见过更好的动物护理条件。"我们对动物好到不能再好，连老鼠也是，虽然它们带来过瘟疫。那里简直是猴子天堂。"

他解释了被混淆的地方。有几次是猴子已经处于临终状态，患了绝症，团队才把实验装置装上去。猴子后来死了，但死于癌症，不是死于Neuralink。他说Neuralink从来没有导致猴子死亡，"除非他们瞒着我"。现在有猴子带着植入体生活了两三年，状态很好，有的已经换过两次装置。

他说几个月内会做首例人体植入。第一批应用是让失去脑与身体连接的人操作电脑或手机，速度比有手的人还快。霍金要是能比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沟通得更快，那会是什么场面。

下一个应用是视觉。给失去双眼或者视神经失效的人做直接的视觉接口。到那时候你可以像《星际迷航》里的Geordi La Forge，能看到任何频段，想看雷达频段都行。

## 人类是糟糕的司机

关于自动驾驶。马斯克说人类是糟糕的司机。边发短信边开，喝了酒开，吵架的时候开，在车里干各种不该干的事。"所以现在的死亡数字不是更高，其实挺惊人的。"

他的估算：全球每年大概有一百万人死于交通事故。电脑驾驶能把这个数字降九成以上。"它不会完美，但会好十倍。"

他说现在监督式的全自动驾驶（FSD）已经比纯人类驾驶安全大约四倍。在大多数地方，它已经能把你从A点送到B点，中间不用接管。

索金问了那个很直接的问题：那些做空特斯拉的人，是不是都错了？

马斯克说，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认为这事成不了，所以他们是在明知不成立的情况下投的钱。"说我来晚了是公正的批评，但我最后总会交付。"

关于"放大同理心"（amplify empathy）那条帖子，索金问他到底什么意思。他说：就是字面意思。我和几个朋友聊过，我们都同意应该试着放大同理心，所以我就写了放大同理心。

"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。"

## 这场对话能给普通人什么

马斯克在这个小时里说了很多互相打架的话，但有一条线是清楚的：他把世界分成"可验证的部分"和"靠叙事的部分"，只在第一类上接受反驳。火箭的入轨质量、车的销量、员工的晋升路径、猴子活了几年，这些他愿意被人查。至于他是不是反犹、是不是极右、是不是垄断，他给出的回答一律是：你去看记录。

这套方法可以拿来用。下面几条是从这场访谈里能直接抠出来的行动建议。

- 判断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，先找可验证的记录，别先看立场表态。火箭入轨占比、车卖了多少辆、专利有没有开源、超充有没有开放，这些都能查。查完再决定信不信他说的话。
- 当"看起来好"和"做得好"冲突时，选后者。他的原话是关心善的现实而不是善的感知。这句话可以当成一个过滤器：你身边有多少人擅长表演正确，又有多少人在真正解决问题。
- 用"物理是法律"的思路检验计划。一个方案里有一千件事可能出错，只有一条路能成。会爆炸的东西不会因为你自信就网开一面。把这个标准用到自己的项目上，看看哪些环节真的经不起错。
- 怀疑推荐算法时，先看自己的互动习惯。你觉得算法给你推了讨厌的人，多半是你和这个人吵得太多。想改信息流，先改自己的点击。
- 默认你公开写下的东西已经被拿去训练模型了。马斯克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，AI公司说没用就是撒谎。既然这样，把自己在网上的输出当成永久公开的资产来经营。
- 区分愿景时间和工程时间。他说SpaceX和特斯拉当年成功概率不到百分之十，他自己当时也同意会失败。"我经常迟到，但最后总会交付"这句话里，前半句是诚实，后半句是他敢押注的原因。听他的时间表要打折，看他的产品进度不用打折。
- 做内容或者做产品，别指望靠讨好换来信任。他的做法是把可被检验的部分做到无可辩驳，然后承认其余部分有人会永远讨厌你。这套打法的成本是得罪人，收益是不用每天猜别人想听什么。

最后回到那条手链。访谈快结束时他还戴着它，说只要还有人质没回来就一直戴。同一场对话里，他刚说完"去你妈的"，也刚说完"我相当抱歉"。想看懂这个人，绕不开这两句为什么能同时成立。